三月份是媽媽第一回合的化療療程。一個回合需四週,包括兩週各一次小化療,第三週一次大化療(需住院),和一週的休養。

感謝主!兵荒馬亂中,全家人總算對「抗癌」有了初體驗,這週開始進入第二回合。

爸爸是媽媽的全時間照顧者,他推掉了大部分的活動,在家作媽媽的「老伴」。精彩絢麗的退休生活頓時變為平實,對他一點兒都不為難,真是值得稱許。可想而知,他倆的互動和關心,有前所未有的親密。

但老爸也75歲的高齡了,兩耳掛著助聽器,出門還是需要「年輕人」服事。我就是那個「年輕人」,所以上個月,我的週行事曆盡可能地配合媽媽的主治醫師,週二或週三回娘家載爸媽到榮總,一趟就要一整天,週末再回娘家陪二老。這段時間,我雖然忙上加忙,家裡最大的變化卻是,洗衣(把衣服丟進洗衣機)、晾衣的工作,被以諾不聲不響地撿起來做了,揪感心的!

爸媽以前沒來過榮總,這次帶他們來,真是令人萬感叢生。以前我來都是來匆匆、去匆匆,只為看望病痛中的弟兄姊妹,壓根兒就沒想要常來,所以從沒認真去記停車場和病房的方位關係。爸媽以為我對榮總熟,百分百信任我,第一次來,就像小朋友跟著老師似的,被我沒頭沒腦地帶著逛大觀園。

那一次,我傻乎乎地把車停在路邊,害兩老走一大段坡路才到門診大樓。一回生,二回熟,第二次我就有經驗了,弄清了行車路線,盡量把二老載到步行最少的地方上下車,也摸清了榮總的停車文化,停車、拿車都很快!

偌大的門診大樓跟急診大樓、第二醫療大樓都是相通的,住院、做檢查就得來來回回走,走了幾趟也有了心得,知道怎麼走方便又不塞車。想到二月下旬陪媽媽在台大做檢查時,媽媽對回台中治療的不安,其實就是對榮總陌生。

她在台大看了十年的血液科門診,主治醫師還是我們親切的教會弟兄。十年來媽媽可以自行從中興新村搭國光號上台北,火車站下車後就可步行到台大。對台大的熟悉、親切與方便,對照了榮總的一無所知,難怪媽媽不敢回中部就醫。

所以全程陪他們是必需的,連我自己也不熟,如何讓老人家安心接受治療?

許是面對重症病患,醫護人員特別親切、有耐心,那真是一份令人感動的仁慈與悲憫!是的,生病又不是做錯事,不應用不耐煩或恰北北的態度來處罰病患。但每天人滿為患的門診,醫護人員需從早撐到晚,還真需要有特別的恩典和恩賜呢!

媽媽看的這個張醫師的門診,是榮總的黃丞正弟兄介紹的,不但是治肺癌的權威,而且視病如親。爸媽說幸虧有教會的弟兄指引介紹,這弟兄就是我們的貴人。黃弟兄和我都說,真正的「貴人」是主耶穌啦!

張醫師的病患很多,每次來都已掛號到120號。他看診之細心與慢速也是有名的,這樣,他的病患就有時間在診間外充分交流,成為「同病相憐」的病友。初診時,我們從八點掛號,到傍晚六、七點才輪到。有的人還會看到晚上八、九點。之後為了做檢查還是得排隊等等等。看到老爸老媽疲倦得坐著打盹兒,真是不忍心。

一回合過了,我們摸索看診和治療的節奏,也跟醫師討論時段,沒想到醫師比我們想像的還好商量,為了配合我的方便,他為媽媽預約每週二的看診。這麼好溝通的醫病關係,對重症病患而言,也是一帖良藥。

到目前為止,媽媽的情緒還算積極正面,只有在台大住院檢查的那幾天,媽媽曾望著陰雨綿綿的窗外哽咽地說:「萬念俱灰!」還有在榮總第一週住院檢查時也讓媽媽很傷心,那是一位白目的年輕住院醫師,帶著一群更年輕的實習醫生,巡房時在媽媽病床前當著媽媽的面說:「這位是肺癌末期的患者,她現在所做的治療,只是為了延長生命......。」

我們鼓勵、安慰都來不及了,竟然還有人在傷口上灑鹽!我跟媽媽說,我們的生命在神手中,他又不是神,別聽他亂講!沒想到媽媽也來個逆轉勢,說:「對!我就拼給他看!」看媽媽如此積極面對,倒要感謝那位白目醫師的激將有功了。

其實媽媽也是很難為的,她一面希望每次都由我帶她去榮總,一面又怕影響我的工作和身體。一面不想擾亂我的家庭生活,一面一有什麼感覺就要找我。一面想勇敢抗癌,一面又怕兒女花錢。我只能說,多禱告,交給主,其他不用想。

上週為了要做人工血管,媽媽又開始擔心害怕了,我邀秋霞來看望媽媽。秋霞真是有負擔,以過來人之姿,不但能貼切地表同情,還能用新鮮活潑的見證給媽媽加油打氣,讓媽媽樂意跟她一同呼求主,求主施恩帶領。

至於我,雖說仰望主,但一聽說媽媽感冒流鼻涕了,也覺得心慌頭痛。然後就是一些好朋友熱心推薦的健康食品,總是讓我眼花撩亂。因此,一面求主帶領媽媽,讓她對主有更主觀的經歷,一面也求主保守我忙而不亂。我們只能在人子一面盡所能讓媽媽身體舒服,心情愉快,最重要的,是早早得著生命的救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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